白酒从被发明出来,到真正被人接受,中间经历了整整几百年。
几百年啊,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
而且,白酒在很长很长的岁月里,都是下苦力的人在喝。
那些扛活儿的丶拉纤的丶赶脚的,天寒地冻的时候灌上一口,浑身发热,只觉得痛快。
可真正的达官贵人们呢?
顶多偶尔尝个新鲜,真上了席面,还是端着温润绵柔的黄酒。
一个新东西出来,想一下子就铺天盖地,没那么容易。
除非,对上层真有天大的好处,好处到他们非用不可。
张山不知道这些。
他也没人可问。
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看见鲁智深正提着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一杖一杖地往木桩上招呼,打得木屑纷飞。
张山站住了。
「大哥,那好汉酒……你爱喝吗?」
鲁智深收了禅杖,往地上一拄,抹了把汗,咧嘴笑道:「爱喝!这酒好!几碗下肚,人就飘了起来,跟腾云驾雾似的。洒家喝了大半辈子酒,就属你这酒最对胃口。」
他是真喜欢。
以前的那些酒,淡得跟水似的,几斤下去才有那么点意思。
要是喝得慢了,一边喝一边解,喝到最后跟没喝一样,急得人直跺脚。
哪里像这白酒,一碗下去,那痛快劲儿,别提了。
张山点了点头,又问:「大哥,北边的人爱喝吗?」
鲁智深没有犹豫,大手一挥:「爱喝!洒家当年在西军的时候,西夏丶辽国那些地方,天寒地冻的,人都爱喝酒,越烈的酒越好。你这酒要是拿到北边去,保管抢着要。」
张山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面朝着山下那片浩荡的湖水。
现实跟想像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道沟。
自己好不容易学了个蒸馏酒的方子,费了那么大劲弄出来,结果卖不动,反倒要惦记着往北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