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太阳已经落山,但火光映射的江面,依旧半江瑟瑟半江红。
孙权倒也没被虐待,张龙赵虎只是把他提溜到了马谡面前。
「先生,拿住孙仲谋在此。」
「你们兄弟俩此番立下天大功劳,陛下定然有赏,说不得要去做统领一军的将军。」
可张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
「我们兄弟俩的命是先生救的,不想要高官厚禄,只愿在先生鞍前马后伺候。」
其实按照他俩立的功,早就该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但他俩从来都不争功,都是把功劳分给其他军士。
孙权看着原本是自己亲卫的两个人,此刻却对马谡俯首帖耳,忠心更胜当年。
心中不免有些百感交集。
「吴王,此刻还不肯低头吗?」
听见马谡的声音,孙权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先前孤问能否将幼平的尸身送回江东安葬,他们说要问你,幼常可否应允此事?」
「那就得看吴王你,愿意把头埋得多低。」
孙权从水里被捞起来,全身湿透,此刻正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抖。
「幼常想让孤如何低头?」
「称臣,纳贡,送子为质。」
马谡提的条件,几乎是照着当初孙权向曹魏称臣时的条款复制粘贴过来。
「哦,还有一条,以后便只能称吴侯了。」
「我大汉,非同姓,不得封王。」
如今已经沦为俘虏,孙权没得谈,更没得选。
马谡让人给孙权拿来乾净衣裳,随后一把扯掉他腰间玉佩。
「张龙,拿着去送给孙桓,让他抓紧来见我。」
「如果三更之前看不到他人,江东也可以重新立一个吴王。」
孙桓本来是在殿后,可前头那冲天的火光,哪怕隔着几里地,他也能看到。
孙桓约束住部下不要慌乱,随后部下又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等他架着赤马赶到最前面时,早就大势已去。
问了许多人,都说不曾见过孙权。
只知道火起的时候,孙权坐了小舟逃生。
找了许久无果,孙桓听见岸边有人喊自己,靠近才看见那人手中有孙权不离身的玉佩。
「你是何人?我王何在?」
张龙笑了笑,将手里的玉佩扔给他。
「先生说了,三更之前见不到你人,江东就可以尽快新立一位主公。」
听见这话,孙桓哪里还敢怠慢,急急忙忙跟在张龙身后,来见马谡。
进门后,看到孙权虽然有些狼狈而且面色惨白,好歹没受伤,孙桓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孙权尚且正值壮年,长子孙登也才十几岁,如果真要重新立个主公,江东必乱。
更何况,还有蜀汉大军压境,少主年幼恐怕镇不住江东八十一郡。
「我与你家吴侯已经商量妥当,今后江东为我大汉臣属,每年朝岁纳贡,并送子为质。」
「请叔武回去将质子送来后,我便放吴侯归去。」
孙桓深吸了口气,看来这趟跟堂哥出来,是彻底栽了。
「却不知幼常先生要我主哪位公子为质?」
马谡没有选,反而是问孙权。
「吴侯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