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抬起头,今日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如今我虽仍少智,但知耻,亦近乎勇了罢?」
事情就这么谈妥了,以张绍没想到的方式,其过程一波三折,几度反覆。到头来张绍搞的各种装神弄鬼,成了画蛇添足,徐庶是多好的一个人啊,自己对他的那些提防,确实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绍反思:「或许我和徐先生往来时,应该放弃对付夏侯家时所用的诡诈伎俩,而多付出一些真心才行。」
既然要互信,那就来真的,张绍稍稍迟疑后,主动道:「先生,我将所梦曹操必败的情形,说与你听罢……」他只要撇去细节,只讲大略,应该没什么问题。
岂料徐庶却阻止了张绍:「我说过了,此事从长计议,不必急促,急则易生乱,阿绍不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先观察我诈降曹操后的所作所为,等到确定你我同心同德后,再细说也不迟。」
这是看出张绍还有一丝犹豫么?徐先生啊徐先生,你为何要如此温柔啊?张绍有点被感动到了,多日来虽然有徐老夫人丶刘如玉姊妹为伴,但他仍时刻感到孤立无援,而现在不同了,原来有战友的感觉,是如此温暖。
「徐先生,我……」
可惜,还不等张绍与徐庶再多交流几句,院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夏侯霸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曹兵站在门口。他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让徐庶与人质俘虏们待在一起不妥,张绍和徐庶的密谋时间,到此结束。
见院内似乎一切如常,夏侯霸松了口气,上前道:「徐先生奔波数日,肯定疲倦了,请随我移步隔壁,自有屋舍床榻休憩。」
……
徐老夫人仍然在赌气,没有出来看徐庶一眼,倒是张绍和刘如玉恋恋不舍地送他到门边。
夏侯霸给徐庶安排的住处确实不远,与人质们所在的小院就隔着一条巷子,家具齐全。徐庶顾不上涮洗脏兮兮的头发和脸庞,也不管在院中严密监视的曹兵,只和衣往榻上一躺,就再也不想动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到了闭目就能睡着的程度,但仍逼迫自己睁开双目,梳理今日之事。
如今再回头看,张绍的计划确实很简略粗糙,依凭也乖张难信。但想法其实非常不错,若曹操当真败于前线,新占据的荆州必然陷入动乱,以徐庶的能耐,只要让他抓住合适的机会,确实能在这搅动风雨——还有谁比徐庶更清楚,南郡都有哪些亲近刘备的势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