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国公府(2 / 2)

朱时泰收回目光,站着回话:「回禀殿下,家父入宫陛见去了,未能亲迎殿下,还望恕罪。」

「成国公不会是躲本王呢吧?」

「那怎么可能,算算时间约是午时二刻离府的。」

真巧啊,正好是父皇下旨后,他等候裕王还没出宫的时候,老狐狸!

其实成国公还真不算老,现在才三十多,但仕途实在顺遂。

二十三岁就任神机营总兵官,次年提督团营及五军营,二十六岁掌右军都督府事加太保衔——

权势至此,什么商贾不扑上来孝敬,求个庇护。

朱载圳摸了摸手侧的热茶盏道:「无妨,成国公不在,小国公在也是一样的,你不会要跟我装糊涂吧?」

「自然不会,臣已经命人准备了粮食三千石,柴炭各千余斤,白银一千两,而且府内管事也都派出去继续高价收购柴粮,只要有所得,尽数奉上,为君父解忧为殿下解难。」

不多不少,而且话说的实在是漂亮,人家都出去高价收购呢,你还能说什么?

你来硬的人家来软的,你来软的那就大家一起欢欢喜喜和稀泥,哎,世事难办啊!

这肯定远远不够,就算另外两家也是这个数额,其余勋贵依次递减,那加起来也不够干什么的。

朱载圳笑了,端起茶盏看着里面的茶叶道:「看来小国公是不想让我喝这杯茶了。」

朱时泰一脸惶恐无措:「这是六安雨前芽茶,可是不合殿下口味,臣即刻命人更换。

「」

说罢,立刻转头对门口候着的管家吩咐:「快去将御赐的顾渚紫笋沏上!」

还能说御茶也不入口吗?

朱载圳没有生气,你要割人家的肉,人家自然要想办法应对。

如果真那么容易从勋贵手上要钱,父皇也就犯不上用严党四处搜刮民脂民膏捞钱了。

尤其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家,在大明朝也算是有股份的,你就是皇帝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更别说只是皇子了。

张居正徐渭在旁急在心里却又不能开口,他们身份不对等,说出去的话再有道理也没有份量,没有份量的话,人家一句已经耗尽家财了,你就没得说了。

「成国公府的诚意够了,父皇也必定欣喜。」

朱时泰笑容还没上眉梢,朱载圳的话又到了:「但本王还想再借一点,开春后如数奉还,人命事大,灾民闹起来,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这——哎,既然殿下开口了,那臣也顾不得旁的了,来人,立刻将仓里过冬的粮食也都拿出来装车,给殿下救急。」

朱时泰为难的咬牙跺脚,终于是下定决心吩咐了下去。

那管家先是应了一声,然后面色为难迟疑道:「哎呦,小公爷,没了粮食,这阖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可怎么过呀,老爷回来小的怕是没法交代——」

「行了,家中用度,我一会儿去叔伯家借,你立刻去做事!」

「是。」

这一番表演,甚是精彩,裕王听到这里,恐怕就要羞愧的赶忙告辞了,一粒粮食也不敢带走。

但朱载圳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的吐出两个字:「不够。」

朱时泰都还想问问什么不够了,他也是从未受过气的,头一次被人逼成这样。

但他面对景王也没办法耍横,那样就是给了对方把柄,还是得依照父亲留下的方针。

遇事不硬顶丶遇事不决裂,以柔克刚丶以礼挡锋,多卖苦叫惨。

「殿下,外人只看我家世袭国公,位列勋首,只当府中堆金积玉丶良田万顷丶银粮满仓,可内里难处,谁能知晓?

偌大的府邸,应酬往来丶营中打点丶勋贵岁节人情丶府中数百口人丁丶仆役家丁月例丶车马仪卫丶祭祀宗祠,哪一处不要银粮?

尤其近几年,京外几处庄田,连年旱涝,今年瑞雪又猛,佃户逃散丶田亩歉收,租子收不上来。

京里铺面虽有几处,现下风雪封门丶生意萧条,进项寥寥,家中老夫人用药丶宗族旁支接济,处处都是窟窿,入不敷出好些年了,您也别为难臣了。」

朱时泰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声音也越来越委屈,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控诉。

「好,我也可以不为难你,你家过冬的粮食,我也可以不要了,只需你做一件事就行「」

朱时泰赶忙俯身:「殿下请讲。」

「你承认成国公府,捐献粮食十万石,银十万两,如此即可。

「殿下莫要开玩笑,卖了国公府也凑不出这个数额啊,这——这谁能信?」

「那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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