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南疆坠崖失踪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消息还被封锁在皇宫和少数几家顶级权贵之中。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三日后,清晨。
「卖包子嘞!热乎乎的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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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的包子铺前,几个等着买早点的百姓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张,听说了没?宫里出大事了!」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什麽大事?」卖包子的老张头探出身来。
「太子殿下……在南疆出事了!」
「啊?!」周围几个人齐齐惊呼,「怎麽回事?」
「听我表哥说的,他在兵部当差,说是太子殿下带兵去打南疆蛮子,结果……结果被打得坠了崖!」
「天呐!那……那还能活吗?」
「谁知道呢!反正朝廷到现在都没个准信儿,你说这是不是……」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张头叹了口气:「唉!太子殿下可是英明神武最善战的皇子!前几年打北戎,打得那些蛮子屁滚尿流,怎麽这次……」
「谁说不是呢!」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茶楼里,说书先生刚要开讲,底下就有人起哄:「别说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说说太子殿下的事儿!」
「对对对!到底是怎麽回事?」
说书先生为难地摆摆手:「诸位,这种事儿,小老儿哪敢乱说……」
「怕什麽!又不是你传的!」
「就是!大家都在说,你就说说呗!」
说书先生见推脱不过,只好清了清嗓子:「那小老儿就说说坊间传闻,诸位听听就罢,可别当真……」
「听说啊,太子殿下这次出征南疆,本是想速战速决,立个大功。谁知那南疆蛮子狡猾得很,设下了埋伏。太子殿下中了计,被困在一处悬崖边上,后面是追兵,前面是万丈深渊……」
「然后呢?然后呢?」众人听得入神。
「然后……太子殿下为了不被俘虏,纵马跃下了悬崖!那可是万丈深渊啊,下面还有滚滚江水……」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还能活吗?」
说书先生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朝廷只说是'下落不明',但这都半个多月了,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茶楼里一片沉默。
片刻后,角落里突然有人冷笑一声:「依我看,这事儿没那麽简单!」
众人纷纷看去,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衫的中年文士,看打扮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
「这位先生,此话怎讲?」有人问道。
那文士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太子殿下是什麽人?十六岁就领过兵,二十岁平定瘟疫,哪一次不是立大功?这样的人,会犯轻敌冒进的错误?」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里面怕是有内情!」文士压低了声音,「说不定……是有人不想让太子殿下活着回来!」
「嘶——」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慎言!慎言啊!」掌柜的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过来打圆场,「诸位爷,喝茶喝茶,别的就别多说了……」
但这话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种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到了下午,流言已经变了味道。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不是战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谁害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个王爷!太子殿下一死,储君之位不就空出来了吗?」
「有道理!」
到了傍晚,流言更加离谱。
「我听我姑父说,他在户部当差,听他们大人说,太子殿下这次出征,军饷都没拨够!你说这不是要害人吗?」
「还有呢!听说太子殿下带的那些兵,好些都是新兵蛋子,根本没打过仗!」
「这不是让太子殿下去送死吗?!」
而在另一些地方,流言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国子监外,几个年轻的学子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唉!太子殿下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个穿着儒衫的学子摇头叹息。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学子接话道,「不过说实话,太子殿下这次确实有些托大了。南疆蛮子虽然比不上北戎,但地形复杂,瘴气横行,哪是那麽好打的?」
「就是!听说太子殿下这次只带了五千人马,就敢深入南疆腹地,这不是轻敌冒进是什麽?」
「唉!年轻气盛啊!」
「可不是!前几年打了几场胜仗,就以为天下无敌了,这下好了,栽了吧?」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麽!咱们又没说错!太子殿下确实是太自负了!」
这样的议论,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短短几天时间,萧景时在过去几年里积攒下的赫赫威名,就像被狂风吹散的云雾,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有人说他是英雄,为国捐躯。
有人说他是莽夫,轻敌冒进。
有人说他是被人陷害,死得冤枉。
还有人说他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流言像瘟疫一样,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而在这些流言的背后,有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东宫。
叶桉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