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栏杆边,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呛得俊脸通红。
他不会抽菸,可心中的烦闷实在难以消解,怎么都静不下来。
「从你选择和阿玉在一起丶把她推给我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许归澜说的这句话,心脏不知为何,有些难受。他咬牙切齿,双目猩红。最后烦躁地将菸头碾灭,转身朝冷璧君的房间走去。
门并未上锁。
陆沉毫不迟疑推门而入,可下一瞬,脚步顿住了。
冷璧君刚洗过澡,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旗袍裁剪得体,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腰肢纤细,臀线饱满,胸前的弧度十分霸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正侧身站在窗前,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半乾的头发。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那皮肤白里透红,水润饱满。
在海岛上待了那么久,风吹日晒,她竟一点都没晒黑。
非但没有憔悴,反而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眉眼间的温柔一如往昔,却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慵懒的妩媚,像是被什么滋润过,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鲜活与明媚,就像他从许归玉身上看到的一样。
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冷璧君。
从前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木讷丶寡淡丶毫无存在感的乡下女人。如果不是为了给祖父冲喜,他决计不会娶她。可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眉眼精致清丽,肤若凝脂,身段玲珑,竟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逊色。
不,他甚至觉得,她比许归玉还要好看。
冷璧君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是陆沉,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笑:「陆先生,有事吗?」
这声「陆先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陆沉脸色一僵。
他突然想起,如今的冷璧君,是「许归澜的未婚妻」。而他,充其量不过是个陌生人,往深了说,也只是她的妹夫。
而冷璧君身上透出的那层妩媚,并非经由他手,而是许归澜滋润出来的。
这个念头在胸口翻涌,让陆沉俊朗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阴沉。
「冷璧君,你其实……」
陆沉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冷璧君的眼睛骤然亮了。那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感。
紧接着,冷璧君越过他,朝门口的人奔去。
一股幽兰的香气从他身侧拂过。
「阿澜!」冷璧君的声音里满是依赖与欢喜。
陆沉转过身,看着她跑向门口的背影。不知怎的,久远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当年新婚不久,她有了身孕,在园子里跌倒。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也是同样的神色,同样的语气。只是那时,她唤的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