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都没抬,直接吩咐:「清园是为了防刺客,并非真赶人。卫夫人是朝廷命妇,忠心可鉴,她的院子,绕开便是。」
「是,公公!」
不多时,一身紫袍的沈凡,在锦衣卫簇拥下,缓缓步入金谷园大门。
「万岁爷!」
沈凡的仪仗刚到金谷园大门,冯喜便快步迎了上去,「游客已清得差不多了,您随时可以入园。」
「差不多?」沈凡正要迈步进门,听见这话顿住了,转头问冯喜:「什么叫『差不多』?」
冯喜略显局促,赔笑说:「园里还留着一位——奴才实在不敢动。」
「谁?」
「安乐侯府的世子夫人,卫氏。」冯喜压低声音,「奴才带人来时,她已在园中,身份特殊,不好驱赶,只得暂且留下。」
沈凡点点头:「那就带朕过去看看。」
「是!」冯喜立刻引路,将沈凡带到一处院门前,躬身道:「万岁爷,卫夫人就在里面。」
「嗯。」沈凡抬脚进院。冯喜则带着随从退至院外,远远候着。
院中,卫氏端坐亭下。沈凡走近,含笑问道:「美人怎么来了?」
卫氏起身行礼,直截了当:「专程等陛下。」接着,把来意一五一十说了。
沈凡听罢,轻轻摇头:「先前让小福子去敲打安乐侯,朕还顾忌几分,有些话不便明讲。如今你既然来了,回去时就替朕传个话——让他尽快休了康氏。」
他根本没碰过康氏,自然不放在心上。
「过几日?」卫氏微怔。
沈凡一笑:「朕本想在金谷园住三四天,散散心。难不成,你不陪朕走走?」
「陛下……」卫氏脸颊泛红,低头不语。
半个时辰后,她收拾妥当,与沈凡并肩出院,在园中缓步而行。冯喜等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原计划在此小住几日。
谁知次日清晨,沈凡正与卫氏同榻而眠,屋外便传来冯喜轻而急的呼唤:
「万岁爷!」
「万岁爷!」
一声紧过一声。
沈凡终于被叫醒,不悦地问:「何事?」
冯喜在门外禀道:「出大事了!前内阁首辅郑永基回乡途中遭贼人刺杀,至今生死未卜!」
「什么?!」沈凡一惊,翻身坐起,随手抓过外袍披上,赤脚开门而出:「何时的事?」
「五天前!」冯喜答得乾脆,「南阳知府急报:郑阁老半月前携家眷返襄阳,途经南阳府南边山谷时,突遇一夥山贼伏击,当场失联。」
「他家人呢?」
「全被掳上山去了。」
沈凡怒极:「荒唐!」
堂堂首辅,竟被山贼劫持,朝廷颜面何存?
他未及梳洗,只把外袍系好,大步出园,翻身上马,直奔洛阳城而去。
沈凡走后不久,几名宫女鱼贯入房,向卫氏行礼:「万岁爷已回宫,奴婢们伺候夫人洗漱。」
「陛下走了?」卫氏一愣,「可是朝中出了急事?」
「奴婢不知详情。」为首的宫女摇摇头,随即上前,帮她更衣丶梳洗。
再说沈凡刚回皇宫,新任首辅朱开山已率六部九卿齐聚宫门,闻讯即刻入殿。
沈凡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郑永基遇袭之事,诸位都听说了吧?说说,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