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他冲出去。

林子里还是黑的，脚下的松针被霜打硬了，踩上去滑。

他放慢了一点速度，稳住重心，沿着上次跑过的路线往山上走。

肺开始烧的时候，天亮了。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照在雾气上像是能看见光的路。

罗南跑到山顶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华盛顿湖，水面反着光，灰蒙蒙的，看不清对岸。

他继续跑。

下山的路好走一些，但膝盖受不了，得侧着身子往下颠。

回到院子的时候，弗兰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秒表。

「五十二分钟。比上次快了三分钟。」

罗南撑着膝盖喘气，汗从下巴滴下来，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休息十分钟，吃早饭，然后靶场。」

「是。」

罗南去厨房拿了两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做饭的黑人看了他一眼：「你每天这麽练，不累？」

「累。」

「那还练？」

「不练更累。」

黑人笑了一声，没再说什麽。

罗南吃完东西，去靶场。

弗兰克已经把靶子摆好了，这次不是铁靶，是纸靶，上面印着人形。

「今天打精度。一百码，十发。」

罗南拿起训练场的AR-15，趴到射击位上，调整呼吸。

枪托抵紧肩窝，准星对准靶心，缓慢扣扳机。

砰。

第一发，八环。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点，第二发，九环。

第三发，九环。

十发打完，弗兰克把靶纸拿过来看。

「两个八环，五个九环，三个十环。还不错。」

他把靶纸放下，指了指武器柜。

「把你的新枪拿来试试。」

罗南愣了一下，转身回屋取了枪箱，在射击位上组装好。

AR-15装好之后，他端着试了试重心，比训练场的枪轻一些，护木握着手感更好。

他趴下去，瞄准，扣扳机。

砰。

十环。

第二发，十环。

第三发，九环。

十发打完，弗兰克把靶纸拿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把靶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递到罗南面前。

「十发，九十六环。」

罗南看着靶纸上的成绩，没什麽表情。

弗兰克把靶纸放下：「你刚才打的时候，有什麽感觉？」

「比训练场的枪稳。」

「不是稳。是这把枪的精度本来就高，加上你那个枪感，打这个成绩不奇怪。」

他指了指靶场另一头的移动靶。

「打那个试试。」

罗南换了个弹匣，等移动靶开始滑动，抬枪就打。

三发，三个靶子全倒。

弗兰克靠在柱子上，点了根烟。

「枪是好枪，你打得也好。但我还是那句话，脑子快不如肌肉记忆快。你现在的水平，打固定靶丶移动靶都没问题。但对抗的时候，你的反应还是慢。」

罗南把枪放下：「我知道。」

「知道就接着练。」弗兰克掐了烟，「下午加一组对抗，跟丹尼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