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飘着淡淡的灵雾，雾气拂过皮肤时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汽。

远处的湖面泛着温润的碧光，水面上的光斑随着涟漪缓缓晃动。

这里，就是所谓的星斗大森林的核心，生命之湖。

泰坦变回了以前的魂兽状态。

全身黝黑的毛发在微弱的星月之光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彩，像是每一根毛发都被细细打磨过。

尽管它是四肢着地，但肩膀的高度也绝对超过了七米。外表看去，这是一只又像猿猴又像是黑猩猩的存在，除了一双像灯笼般大小的眼睛闪烁着黄晶般的光泽以外通体漆黑。

不但身体庞大，而且身体的每一处都布满了比花岗岩还要恐怖的强健肌肉，凸起得宛如小山包一般。

而天青牛蟒也是牛首蛇身，牛头直径至少也超过了四米，如两盏灯笼般的大眼睛烁烁放光。

连接着通体黑青色，比水缸还要粗上几倍的巨大蛇身，盘绕在湖边的草地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时光仿佛倒回了一万年前，他们还是这片森林里无人敢惹的两大霸主，守着一汪湖水，守着整片林海，日子漫长又自在。

那时的星斗大森林比现在拥有更多的魂兽，更加原始的生态环境，魂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而他们就是这片森林的心脏。

「大哥，我们有多久没回这儿了？」

泰坦瓮声瓮气地开口，厚重的爪子拍了拍身边的草地，震得草叶上的露珠簌簌滚落。

「我都快忘了，没有人类纷争，没有使命嘱托，就安安稳稳守着林子过日子，是什么滋味了。」泰坦抬手弹掉肩上的落叶，动作很轻，和他那能一拳轰碎山峰的拳头比起来，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片羽毛。

牛天缓缓吐了口气，吐息带起淡淡的水雾，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目光掠过整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他的蛇尾轻轻拍打着湖边的泥土，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怀念：「快一万年了。自从小三飞升神界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过过这么清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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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飞升之后没过多久，就把昊天宗和史莱克托付给了他们，他们接下了这份使命，化为人形，走进了人类的世界。

从那以后，森林就只能在梦里回来了。

「当年咱们俩往这湖边一站，整片星斗大森林的魂兽都得俯首。」泰坦咧开嘴，像是在笑，声音震得树叶沙沙响。

几片被震落的叶子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他黝黑的肩头。

「那时候哪想得到，后来会跟人类牵扯这么深，还会为了一个人类的嘱托，拼到形神俱灭的地步。」

「也幸好，那些比我们强大很多的魂兽们都陷入了沉睡，才能给我们统治星斗大森林的快活日子啊，现在想想，真是享受啊。」泰坦咧嘴笑着。

「是啊————」牛天也叹了口气。

「说起来，那个叫陆仁的人类小子，是我见过最强的人类。当年唐三成神之前，都没他这么离谱。」泰坦挠了挠后脑勺，粗大的手指在毛发间来回拨弄，「十六岁的封号斗罗，一身怪术层出不穷，连神力加持的我们，都压不住他。」

「甚至在他面前，我们就连几回合都没能过得了，他甚至还没用领域呢，可惜了，我们还想着趁他被海神之光重创了，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他的。」

「没想到这陆仁小子居然还在前面藏招了，忽然间升到了封号斗罗，给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牛天微微颔首，蟒首轻点，声音带着十足的认可：「确实，他的肉身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生灵，魂力丶精神力，还有那股诡异的负面能量，三者圆融一体，没有半分破绽。」

他用精神力扫过陆仁身体时，每一寸肌肉丶每一条经脉都让他惊叹。

那具身体就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所有的力量都被完美地整合在一起。

「人类这一族，确实可怕。」

「一万年出一个唐三，就已经搅得整个大陆天翻地覆；这才过去一万年，又出了个比唐三更强的陆仁。」泰坦重重叹了口气，庞大的身躯往地上一坐，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湖面上的涟漪被他这一坐震得乱了纹路，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就是可惜了，咱们没能完成唐三交代的任务。非但没拦住他，连自己都折进去了。」

牛天沉默了许久。

林间的光影在他身上缓缓移动，从蛇腹滑到蛇尾，又从蛇尾移回蛇首。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他望着森林深处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怼。

那双灯笼般的蛇眸里，映着整片生命之湖的倒影。

「旧的时代总要过去。唐三留下的格局，守了一万年，也该到头了。」

「只是————又要死一次了。」泰坦挠了挠头，语气里有点遗憾，却没多少恐惧。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曾经被献祭给唐三，后来又靠着神力重塑，现在，又要交出去了。

「上次是献祭给唐三，这次是栽在后辈手里。说出去，好像也不算丢人。」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巨大的牙齿。

牛天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蟒首上几乎看不出来，但泰坦能感觉到。

就像过去一万年里每一次并肩作战时那样，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能死在这样的天才手里，总好过其他的死法吧？」

「至少到最后，咱们也还是站着的。」

「话说回来，就连我们都失败了，唐三他是不是要用其他手段了？」泰坦忽然间询问。

「嗯————你是说————现在唐三的人，留在斗罗大陆里的，还有别人？」

「嘿嘿，你忘了吗？」泰坦忍不住憨厚笑着，「唐三的后手，可从来都不止是我们啊。」

牛天愣了下，随后便反应了过来：「也对，说起来，现在待在斗罗大陆里最强的家伙，应该不是所谓的穆恩吧？」

「嗯？是唐昊吧。」泰坦沉思片刻，便道。

「要分情况来看，不过————应该是唐昊吧，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牛天有些疑惑：「不是唐昊吗？如果还要把其他人给算进去的话————情况或许还会有些变化。」

「比如说————已经寄存在黄金古树里的阿银？」

「不好说，反正接下来的事情，都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除非唐三还愿意再复活我们。」

泰坦的话音落下，风掠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涟漪。

湖水的碧色丶古木的浓绿丶脚下的黑土，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远处的森林轮廓开始融化，像是有人在水彩画上又泼了一层水。

「对不起啊，唐三，小舞姐。」

「如果还有下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们可能将不再是我们。

「但我还是由衷期待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我们将再一次重聚在斗罗大陆上，成为人类之上的真正霸主。」

泰坦与牛天对视一眼后，便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就像他们在森立里生活过的无数次那样，并肩望着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星斗大森林，安静地等着最后一刻到来。

光晕彻底消散的瞬间，现实战场里的泰坦与牛天，已经完全被斩击给切成了一堆碎片。

那层层叠叠的网格斩击没有留下任何存在。

肉身丶魂力丶灵魂，全都在无数道锋刃的反覆切割下，碎成了最细小的颗粒。

原先体型庞大的牛天与泰坦，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一地泰坦与牛天的肉身碎渣，就连唐三给予他们的神力和血脉，也全都被陆仁的空间斩斩成了粉碎。

此刻的战场之上，只剩下了白发蓝眼的陆仁，以及他那扬起的笑容。

毋庸置疑。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日月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