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浪,别辜负他们,也别辜负你自己……」
沈浪靠在墙上,吸完那支烟的最后一口,然后也学着崔志远的样子,将菸头摁灭在搪瓷杯里。
茶水顿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
「崔局,梁法医,我知道了,我会坚持下去的……」
沈浪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底气。
崔志远和梁虎所说的,他其实都明白。
可现在,那些话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内心最软的地方,疼得几乎要了他的命。
可疼过之后呢?
清醒了?
敢面对这一切了?
沈浪虽然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但他却知道自己之所以再次回到市局后,失去了所有底气和。
是因为这一切的起源都在他曾经的那个师傅——郭月身上。
从他入警第一天起,所有的事,所有的习惯都是她手把手教他的。
他写第一份笔录的时候,她就站在他身后,把他写错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圈出来。
第一次蹲点的时候,他在车里冷得发抖,是她把自己那件旧警用大衣扔在了他的身上。
他第一次开枪,因为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而产生恐惧时,是她把他拉到靶场,让他一遍一遍听开枪的声音,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办案的风格是她教的。
他走访时总先找目击证人里最年长的那个,也是她教的。
他在审讯前,会把嫌疑人的背景啃透,直到能在脑子里模拟对方的社会关系,准确找出对方弱点,这更是她教他的。
当一种方式使用太久而成为习惯时,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所以即使他离开了市局丶离开了刑侦支队,
可他在做任何事,身上都有着师傅郭月的影子,他可能永远也摆脱不掉……
或许他早就变成另一个郭月,用她教他的本事,用她教他的方式,用她刻在他骨头里的每一句话,去做每一件事。